清晨天刚亮,殷志萍已经拿着扫把出现在单位院子里。八点前,办公室和公共区域的卫生要收拾停当;白天巡视打扫,脚步从东头走到西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穿工作服认真扫地的阿姨,手里还捏着另一支笔。
11月18日,她的画在南京市工人文化宫二层文化市集展厅正式展出。展览叫《归来·色彩》,展出油画、素描等近50幅作品。

殷志萍个人作品展
这不是她第一次拿画笔,却是一次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归来”。
殷志萍是六合人,打小就喜欢画画。初中时姐姐的同学在苏州美校读书,暑假回来教她素描构图;高中美术课老师来自南京艺术学院,她当过美术课代表。后来自己摸索过一阵动画,可结了婚,柴米油盐压过来,画笔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殷阿姨正在画树洞
“没嫁给我之前,她就喜欢画画。”殷志萍的丈夫告诉记者,那时候殷志萍的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精进,但她一直在努力。结婚以后家庭琐事缠绕着,没法儿完全投入,可她一直就没放下过。“她对画画有一种天然的灵感,创作什么东西都很用心。现在能画到这种程度,是她自己不断努力的结果。”他说自己也很喜欢画画,但自从上班以后,基本没有时间画了,“蛮羡慕她。”
这份被丈夫“羡慕”的热爱,是在四十岁那年重新被唤醒的。2016年,殷志萍来到现在的物业单位做保洁。第一个夏天,她在网上刷到树洞画,动了念头。第一幅画在一棵生了蛀虫的树上,“表面坑坑洼洼不好看,我就想画幅好看的放上去,让路过的人看着心里舒服。”
让她真正坚定画下去的,是一位陌生路人的话。那天她正画着,旁边有人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大姐你画得真好。不瞒你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出来走走,看到你画的小动物在向我笑,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啊。”
从那以后,她选图都挑颜色鲜明、带笑容的。“不能灰暗,灰暗看着压抑。大家上班都忙、都累,看到我的画能开心一点,就值了。”

殷阿姨的树洞绘画作品
保洁休息的间隙,她会在一棵树前蹲下来。树皮上那些因树枝折断脱落形成的结疤和空腔,在她眼里是天然的画布。每选中一个树洞,她先拿手机拍下来,回到家翻图比对——这个洞圆一点,适合松鼠;那个洞扁长,适合蜗牛。形状配得上了再动笔。一只棕红色的小松鼠探出尖尖的耳朵,一只蓝绿色的鹦鹉歪着脑袋,一只慢吞吞的蜗牛正伸长脖子看飞舞的蝴蝶……

殷阿姨的树洞绘画作品
“树是活的,它在长。”时间长了颜料会开裂脱落,掉了她就找空闲重新画。有人问她以后不做保洁了这些画怎么办,她说:“真要退休了,单位要是还想美化树洞,只要我还拿得动笔,我就回来画。万一哪天拆迁,就拿着手机一幅一幅拍下来,留个纪念。”
在家的时候,她画素描、画油画。“可以不吃不喝好的,都要买颜料和笔。忙完一天是累的,可只要一拿起笔,颜色一调开,人就松快了。亮色是有力量的。”
今天,这些从树洞里、从无数个忙碌间隙里、从二十多年的搁置与重拾里生长出来的色彩,终于走进了展厅。
如果你在南京,路过白下路257号,不妨进去看看。展期到12月18日,免费开放。
荔枝新闻中心记者:宗可瑜刘正则
通讯员:肖日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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