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岁的程女士，有哮喘病史多年。但最近两个多月，事情有点不对劲了——她开始频繁咳嗽、咳痰，胸闷得厉害，以前用的药好像不太管用了。尤其到了晚上，一躺下就喘不上气。

　　去武汉市肺科医院一查，胸部CT显示其左上肺有斑片状阴影，还伴有中央型支气管扩张和黏液栓。

　　医生给她做了支气管镜活检，病理结果出来，揭开了谜底：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哮喘，而是一种叫“变应性支气管肺曲霉菌病”（英文简称ABPA）的病——一个名字很拗口，但极易被忽视的“哮喘模仿者”。

　　肺里“过敏过头了”，

　　是怎么回事？

　　变应性支气管肺曲霉菌病是由一种叫曲霉菌（主要是烟曲霉）的真菌引起的过敏性肺部疾病。曲霉菌广泛存在于我们身边的环境中——发霉的墙壁、长期没洗的空调滤网、潮湿的卫生间、阳台角落、土壤里，到处都是。

　　那为什么有的人吸进去没事，有的人就出问题了呢？关键在于两点：一是你本身是过敏体质，二是不小心吸入了曲霉菌孢子。

　　过敏体质的人，免疫系统本来就有点“反应过度”。一旦吸入曲霉菌孢子，身体会把它当成“大敌”，产生强烈的过敏反应。

　　结果呢？气道里大量炎症细胞聚集，分泌出黏稠得像胶水一样的黏液栓，把支气管给堵住了。时间一长，支气管被撑得变形、扩张——就像一根橡皮筋被拉久了，再也弹不回去了。同时会继发肺不张。

　　在哮喘和咳喘门诊里，ABPA经常被误诊、漏诊，因为它的症状和普通哮喘实在太像了。

　　出现这些“警报”，

　　要多个心眼

　　ABPA的主要表现是慢性咳嗽、咳痰、喘息、胸闷，听起来是不是和普通哮喘一模一样？但有几个“信号”值得警惕：

　　哮喘怎么治都不见好，常规吸入药效果越来越差；

　　咳出棕色胶冻样的痰，或者像小树枝一样的胶冻样痰块（医学上叫“管型”），记得拍照给医生看；

　　血常规检查显示嗜酸性粒细胞显著升高；

　　血清总IgE水平飙升，通常超过1000U/mL。

　　另外，因大量黏液栓堵住了支气管，胸部CT上会显示中央型支气管扩张，形成一种叫“指套征”的影像——就像手指戴了个套子。

　　怎么揪出这个“伪装者”？

　　怀疑是ABPA，需要做一系列检查：

　　①首先得有哮喘或慢性咳喘的病史，或支气管扩张病史；

　　②胸部CT看有没有支气管扩张、黏液栓形成（指套征等）；

　　③抽血查血常规、血清总IgE抗体、血清曲霉特异性IgE和IgG浓度；

　　④最直观的是病理活检。在显微镜下，能看到层状的黏液纤维素样物和大量嗜酸性粒细胞，甚至直接找到曲霉菌的菌丝。

　　这一步，就把ABPA和普通哮喘彻底区分开了。

　　治疗核心：

　　激素为主，抗真菌为辅

　　ABPA的核心问题是过敏反应太重，所以治疗原则很明确：

　　首选口服激素，抗过敏。一定要足量起始、缓慢减量，千万不能自己随便停药，激素减太快，病情容易反弹；

　　同时口服抗真菌药（如伏立康唑、伊曲康唑），减少气道里的曲霉菌数量，给免疫系统“降降火”；

　　继续用支气管扩张剂控制哮喘症状，必要时做排痰治疗。

　　防霉，才是最好的药

　　曲霉菌喜欢什么环境？温暖、潮湿、通风不良。厨房、卫生间、阳台墙角、长期没晒的被子、空调滤网……这些地方都是它的“安乐窝”。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霉斑，每小时能释放几百万个孢子。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难免会吸入霉菌孢子。轻则诱发呼吸道过敏，对有哮喘的人来说，就可能发展成ABPA，让病情失控。

　　尤其要当心的是这几类人：

　　糖尿病患者；

　　长期用激素、免疫抑制剂的人；

　　接受放化疗的癌症患者；

　　有支气管扩张、肺结核、慢阻肺等基础肺病的人。

　　对他们来说，长期吸入霉菌不只是过敏，还可能造成侵袭性肺曲霉菌病——那可是要命的。

　　日常防霉，记住这几条：

　　保持干燥：家里漏水、渗水及时修；梅雨季用空调除湿，湿度控制在40%-50%；卫生间、厨房用完擦干；多通风。

　　远离霉变环境：腐烂的蔬菜瓜果、土壤、鸟粪，都是霉菌的“快乐老家”，尽量别接触，更别凑上去闻。

　　定期除霉斑：卫生间、厨房墙角、冰箱密封条、洗衣机，这些易积水的地方要定期检查。发现霉斑及时清理，记得戴N95口罩和橡胶手套。

　　空调滤网勤洗：每年使用前请专业人员清洗1-2次。

　　增强免疫力：规律作息、均衡饮食、适度运动、别老熬夜、心情舒畅，这些老生常谈，但真的很管用。

　　高危人群定期查：有哮喘病史的人，遵医嘱定期复查血常规、血清总IgE、胸部CT，让医生及时评估有没有ABPA的苗头。

　　在病理医生的显微镜下，每一根曲霉菌菌丝都在提醒：哮喘不止一种，过敏不容小觑。

　　本文作者：武汉市肺科医院病理科 刘启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