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当庭翻供，公诉人如何破局

　　最高检第三评议组在广西开展出庭支持公诉评议活动

　　近日，一起非法行医案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良庆区检察院检察长韦恒带队出庭支持公诉，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评议组全程旁听庭审并开展评议。

　　近日，一起非法行医案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

　　没有医师资格

　　却以医生身份为他人开药治病

　　审判长：“公诉人指控你构成非法行医罪，你对罪名有异议吗？”

　　被告人：“有异议。”

　　不同于普通的认罪案件，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充满“火药味儿”的庭审。由于被告人当庭拒不认罪，否认庭前会议承认的犯罪事实，控辩双方的交锋从法庭调查贯穿到法庭辩论。

　　公诉人：“你是否以医生身份对外开展诊疗活动？你多个微信好友称呼你为‘冯医生’是否属实？”

　　被告人：“我没有开展诊疗活动，他们叫我医生我都不承认。”

　　公诉人：“你有没有为他人开中药、祛寒湿药、降压产品、消炎胶囊并收取费用？”

　　被告人：“没有，那些是食材，不是药材。”

　　…………

　　面对被告人冯某对犯罪事实的否认，公诉人沉着冷静应对，从主体身份、治疗经过、犯罪行为、死亡结果及因果关系等方面分五组证据依次举证。

　　“户籍证明、卫健局证明、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证实，冯某不具有医师资格却以医生身份为他人开药、治病。”第一组证据出示完毕后，公诉人向审判长提示，这与冯某否认自己以医生身份开药治病的辩解不相符。

　　“被害人前期治疗情况证据、相关证人证言、治疗视频证明，冯某对未成年人开展了不规范治疗，造成伤口创面恶化。”这也与冯某否认开展治疗和未加重患者病情的辩解不相符。

　　基于扎实的庭前准备和证据，公诉人从容“亮剑”。一组组证据出具，公诉人寸步不让、步步为营、层层递进。

　　非法行医行为与死亡结果

　　是否有因果关系？

　　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冯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刑法上的直接、主要因果关系。

　　“冯某在非无菌环境下用牙签挑破患者肿瘤，使用普通日用纸巾直接擦拭创面、反复挤压创口，保健品不仅用于内服而且用于外敷，进行后续不规范治疗带来局部感染进而引发脓毒症。”

　　“冯某的治疗行为是被害人发生致命性脓毒症并最终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

　　检察机关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扎实论证了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面对辩护人提出“专家意见”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的质证意见，属于主观臆断时，公诉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0条，阐明了有专门知识的人就案件的专门性问题出具的报告可作为证据使用。

　　当辩护人试图以“基础病情”“其他症状因素介入”“被害人家属延误救治”等理由切割责任时，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权威专家的意见，并采用可视化方式，将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论证得严密且有理有据。

　　公诉人韦恒在法庭教育时双眼直视被告人，以情释法，直抵人心：“被告人应当铭记，任何践踏法律、漠视生命、唯利是图的行为，终将受到法律严厉的制裁！生命至高无价，法律不容践踏。希望每一名公民都能敬畏法律、珍视生命，希望每个监管部门都履职尽责，以法治之力、监管之责，坚决杜绝此类悲剧再次上演。”

　　庭审结束后，法庭宣布休庭，将择期宣判。

　　“以评促强”

　　切实提高出庭支持公诉质效

　　庭审次日，最高检第三评议组召开评议会。

　　“整个庭审过程规范严谨，指控精准有力，公诉人展现了深厚的法律功底。法庭教育是一场深刻的法治教育和生命教育，展现了新时代检察机关维护人民权益的专业能力和守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坚定决心。”全国人大代表、最高检听证员、广西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中心主任邓大玉认为这是一场非常精彩、极具教育意义的庭审。

　　“这次旁听庭审，让我深受教育，也为我们法律援助工作者树立了榜样。建议强化庭审警示教育，延伸司法治理效能。”南宁市人大代表、南宁市西乡塘区法律援助中心主任容晓梅说。

　　“通过观摩，我真切感受到检察机关在维护法律尊严、保障公民健康权益方面的担当，希望检察机关持续加强民生案件的出庭能力建设，以更高标准办好涉群众切身利益的案件，守护好公平正义与公共安全。”南宁市政协常委、市政协社会法制委员会主任韦雪梅给予了肯定和鼓励。

　　“这次有机会接受评议，既真实地展现了我们基层检察院开庭的情况，也希望得到指导，提升基层院检察官的公诉能力。”“一起恶性非法行医案从立案监督、引导侦查、自行补充侦查到专家出庭，实现了严密论证、有力指控。我们还通过司法救助、信访矛盾实质性化解，完善非法行医案件行刑衔接机制，以‘个案办理’推动‘治理一片’。”自评阶段，韦恒介绍了案件办理过程和庭审复盘情况。

　　“公诉团队履职成效突出。主动开展立案监督，引导公安机关依法立案、规范侦查。借助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论证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从严指控犯罪的同时落实司法救助，既彰显司法力度，又传递法治温度。建议以本案为契机，继续深入开展对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的证据性质等相关研究，在理论研究方面发挥更大作用。”评议组成员、重庆市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三部副主任、全国检察机关十佳公诉人黄奕玮在点评时谈道。

　　“这确实是一个成功的庭审案例。这个案件的庭审，包括刑法因果关系认定、非法行医案件定性方面的难点，公诉团队做了大量工作，指控不仅更有科学性，而且很有说服力。建议进一步总结经验，形成可借鉴的办案经验，在做好后续社会治理工作的同时，还要加强办案经验和问题的总结，加强证明标准的提炼，向典型案例、指导性案例方向努力。”评议组组长，最高检原检委会委员、法律政策研究室主任高景峰给予高度评价，并对该案违法所得处理等问题提出针对性建议。

　　转自：检察日报·要闻版

　　全媒体记者：邓铁军

　　通讯员：曾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