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逼高校人才培养适配性改革

　　近期，国内不少高校发文称，在今年的本科招生中，将告别“大杂烩”，强调纯净专业组，即将直接相关的专业放在一起，甚至喊出100%不调剂。充分满足考生专业需求成为今年高校招生的一个重要策略。

　　为什么？首先因为就业压力前置，考生和家长越来越在意专业选择。2026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预计达1270万，如果加上回国留学生，已超过1300万。于是，就业竞争前置到了高考志愿填报，在分数基本决定了能报哪一层次高校的背景下，考生与家长更多在意的是专业。

　　但过去几年不是这样。教育部在2026年高招相关要求中明确提出严管大类招生，将关联度高、培养要求相近的专业编入同一专业组，针对的就是前些年高校在专业上玩的小花招。

　　新高考带来了志愿填报底层逻辑的变化，志愿填报基本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专业（大类）+学校，这一类核心是强调专业，不存在调剂，一般考生报考志愿个数比较多，比如浙江每位考生最多可填报80个志愿，山东是96个，辽宁为112个；另外一种是院校专业组，即学校+专业组，更接近于原来的志愿填报模式，即强调学校，一般学校会根据选科结构和学校专业结构，进行专业组的划分，专业组内可以调剂。这类志愿相对少，上海本科普通批次可以填报24个志愿，北京是30个，其他省市基本是45—50个。

　　无论哪种模式，都在放大考生的选择权，让高校比较被动，尤其是面对一些“冷门”专业，或是学校需要保护的一些基础学科。于是，一些高校就动起歪心思，核心就是“荤素搭配”，把冷热悬殊，也不相关的专业组合在一起，先把考生“捞”过来再二次分配。比如，前两年某著名985高校把土木、水利与海洋工程、计算机等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专业放进一个专业组。虽然从选科要求上是一致的，但专业之间悬殊，学校无非是期望通过“热门”专业带动“冷门”专业招生。

　　高校这么做，除了基础、战略学科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学科专业设置上脱离社会经济发展需要，出现了就业的供给侧结构性矛盾。比如从大学生就业监测看，无论专科、本科，还是研究生，就业最好的都是工科，总体上理工农医明显好于人文社科，但遗憾的是，自从20世纪末扩招以来，高校在学科专业设置上出现了偏差，不是社会需要什么开设什么，而是有什么资源就办什么。与此同时，很多专业培养内容与模式陈旧，适配性明显不足，陈旧的“冷门”专业越来越多。

　　高校“混搭销售”的做法与功利算计，不仅给考生带来了很多不确定性，也和高考综合改革的目标背离。鉴于此，教育部近年频繁发布要求，尤其对这种没有大类培养方案，仅是在招生上玩技巧的大类招生说不。高校招生这一改变，除了教育部门的严管，也和近年来学科专业设置与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初见成效有关。

　　2023年，教育部等5部门发文，要求高校根据国家战略发展与社会经济发展需要，全面推进学科专业设置改革。去年，教育部曾披露，2年间，全国高校停招或撤销本科专业点超6000个，新增本科专业点超过3700个，超额完成了调整目标。《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中也明确提出人才适配性的要求，这一系列改革措施让高校在学科专业设置上面貌一新。

　　为了吸引考生，今年更多高校在专业选择上全面开放，让学生的选择成为学科专业设置改革的推动力。西南财经大学甚至表示，从2026级开始大多数专业本科生可以自主选择毕业专业。这一做法显然不是随意地发文凭，而是为了应对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快速迭代，在培养模式上进行的一次深层次改革。先打好基础，在后期再根据产业发展与个性爱好，随时调整具体的专业方向，实现毕业专业的选择自由。

　　这一次诸多高校对于考生专业选择的满足，更是倒逼高校人才培养适配性持续改革的重要举措，实现的是双赢，而不是算计。

　　作者系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学术委员

　　陈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