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 宁

　　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未成年人参与社会生活的程度不断加深，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类型日益丰富。为回应实践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前不久发布了《人民法院审理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工作指引》（以下简称《指引》）。作为首部专门针对涉未成年人民事审判工作制发的司法指导性文件，《指引》集中体现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和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的核心精神，构建起从立案、审理、执行到判后回访全流程的系统性规范，有助于推动未成年人司法保护工作提质增效，促推“六大保护”融合发力，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营造良好的社会和法治环境。综观《指引》，其亮点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以保障未成年人程序参与权为核心，有力贯彻“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指引》将“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贯穿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审判全过程，把抽象的原则转化为具体、明确的审判规则，并凸显了未成年人的程序参与权。例如，《指引》明确未成年人参加庭审的，应注重听取未成年人意见，在与未成年人交流时，应使用其能够理解的语言和表达方式，以确保未成年人程序参与的有效性；在确定直接抚养人时，明确未成年子女不满八周岁但具备表达意愿能力的，应当听取其意见，突破了此前司法实践中对八周岁年龄限制的机械理解，充分尊重了未成年人的个体差异。这些规定体现了对未成年人权利主体地位的尊重，让未成年人在涉及自身利益的事项中有机会表达意愿，推动了“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在程序层面的规范化落地。

　　二是融入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预防理念，做实“抓前端、治未病”。未成年人犯罪预防和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既需要涉未刑事审判的事后救济、精准治理，也需要涉未民事、行政审判的协同发力、提前预防。《指引》明确，应将预防未成年人违法犯罪工作贯穿涉未民事案件审理全过程，有针对性地加强法治宣传，对存在违法犯罪苗头和倾向的未成年人进行教育引导，防止其走上违法犯罪道路。按照社会学习理论，未成年人的行为通常是由社会、家庭环境所塑造的。涉未民事审判在明晰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同时，应发挥改善涉案未成年人生活学习环境以及周边人际关系的作用，进而重塑涉案未成年人的行为模式。更深层地看，《指引》的这一理念使得民事审判成为发现风险、矫治行为的平台，有助于尽早发现、尽力化解可能导致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的消极因素，从而达到预防未成年人犯罪的效果。

　　三是推进涉未成年人民事审判专门化，强化未成年人特殊司法保护。审判专门化是近年来未成年人审判的重要发展思路，此次《指引》在多个维度上推进涉未民事审判的专门化建设。例如，提出健全及时优先办理机制，建立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绿色通道；在立案环节对涉未民事案件进行专门标识；探索由专门团队或专人负责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执行工作，确保裁判结果落地见效；合理布置法庭，营造教育引导的良好氛围，减少庭审对抗性。这些举措都有助于为未成年人参与诉讼提供更加适宜的环境，也有助于更好地了解未成年人的真实需求。

　　四是以审判工作为支点，强化延伸保护与联动。未成年人审判以“人”为识别标志，这意味着审判工作在对涉案未成年人行为作出法律评价的同时，还需进一步考虑其教育保护问题。《指引》第四章就社会调查、心理疏导、家庭教育指导等审判延伸工作作出具体规定。例如，针对实践中探望权执行难问题，《指引》要求人民法院积极与有关部门合作，探索建立协作机制。通过开展审判延伸工作，有利于推动家庭、学校、社会、网络、政府、司法“六大保护”融合发力，形成多主体协同参与的未成年人保护格局。

　　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离不开司法力量的守护。期待以《指引》实施为契机，在实践中不断完善涉未民事审判规则，健全未成年人司法制度，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提供更加坚实的法治保障。

　　（作者系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