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已经到来,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日子安静得能听见点滴声,可我心里头,总好像还响着行军的号子。
抗战胜利已是第八十一个年头,我为文学握笔也握了81年。前段时间,一些纪念和褒奖活动接踵而至,大批荣誉落在我头上,让我既光荣又忐忑。我不是个有天才的人,我是个普通群众、普通老百姓。后来当兵、成为作家,不过写了三四本拿得出手的作品,实在担不起这么多赞誉——我好像不是以前的徐光耀了。我警告自己,不要把荣誉当作骄傲的资本,我还是个普通的革命战士、普通干部,如今也只是医院里的普通患者。
我的写作始于抗战时期。我在宁晋县大队当特派员时,分区有份《火线》小报,常刊登其他部队的胜仗消息,我们县大队打了胜仗却无人知晓,报社说因为你们大队没人写稿。我便下定决心,再打胜仗就试着写稿。后来一篇三四百字的新闻真的登上了报纸,那份兴奋比现在出一本书还要强烈,这便是我写作的开端,那时还称不上文学创作。1945年,也就是日本投降那一年,我已经能够在报纸上发表三四千字的通讯,现在来说,这叫纪实文学。那时候我对文学没有自觉意识,觉得写作是我的一份责任、一份荣耀。

高晓玮摄
从事文学创作这些年,我始终坚持从生活出发、从人物出发。我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对于军事生活、战争生活很了解,我喜欢在战争环境里头进行一些思想探索。我的老师丁玲同志曾叮嘱我,一定要狠狠写人物,写出一两个真正的典型。我写《小兵张嘎》就很注意写人物,专心寻找人物、刻画人物,也因此写出了一个可以称为典型的小兵张嘎。我认为,文学艺术的最终目的是写人。现在的一些青年文学工作者,包括业余写作者,都应该注意这一点:要努力爱人、观察人、理解人、研究人、帮助人,要为人民而写作。此外,还要把文学看成一项神圣的事业,要抱严肃的态度,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拼命写精品、写能够流传的作品。只有精品才能真正受大众欢迎,才能真正发挥文学艺术的影响,才能真正提升人民的思想精神状态。
2026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我13岁参军,有幸加入八路军120师359旅特务营第一连——这是一支历经长征的老红军连,装备精良,全连配有5挺机关枪。连队里,从连长、排长、班长到众多战士,都是长征的亲历者。我与他们朝夕相处、一同成长,常听他们讲述大渡河、腊子口、雪山草地的战斗岁月。那些在艰难困苦中从弱小走向坚强的经历,他们讲起时满是骄傲与自豪。我们的革命战士不怕艰难困苦、不惧围追堵截,更有着不怕失败的韧劲,无论身处何等危险境地,始终坚持到底,顽强抵抗。抗战时期,我们也是凭借这份精神,与拥有绝对优势的敌人顽强抗争了14年,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我们应当永远铭记和传承长征精神,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推向深入、落到实处。
我们的国家正在蓬勃发展,我们的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我希望我们的文学家能用手头的笔,记录下这新的时代、美好的生活、昂扬的气象。
来源:《人民日报》2026年1月1日8版大地副刊
原题:《握笔的第八十一年》
作者:徐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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